【时评】己亥猪文化杂感
发布时间:2019-2-11
  2019年又是一个己亥年,不禁想起龚自珍在1839年那个己亥年的《己亥杂诗》,耳边彷佛传来《九州生气恃风雷》《化作春泥更护花》等美妙乐章,而正以矫健步伐走进的己亥年,将以迎来共和国成立70周年和五四运动100周年的盛大庆典,展望着她非同寻常的伟大,由是生发己亥猪文化的杂感,以期不负新的一年的重托和厚望。


己亥源于猪,乃激荡中国传统文化浪花的猪文化之本,也决定了只有全面辩证认识猪才能把握猪文化的精髓,从中汲取奋进的启迪。提起猪,人们总是认为它是贪吃贪睡等候宰杀的夯货,给猪戴上冤枉的罩子,很是不公平。因为原来的猪,不仅长着青面獠牙、凶狠暴躁的勇猛,富有敢与大自然抗争求得生存的精神,养成行动敏捷、善于搏击的特性,而且是上古时候衡量勇敢的尺码,社会活动以猪事为中心,人的素质也以猪事为坐标,“敢”字的徒手捉猪示勇之意便是最好的说明。日本人常用“猪”给幼儿命名,并非取贱名好养活,而是崇赞猪的奋勇向前精神;欧洲人以猪为图案表示猛勇和万夫莫敌,英格兰王查理三世以两猪拱卫盾牌为徽章,都留下了猪曾经有过的威严和尊严。猪的命运彻底改变,始于大概8000年前结束风餐露宿,抛弃自力更生,依赖人类过上了无需辛劳的“幸福”生活,从此剽悍威猛的本领在饱食终日中消失,当年的运动健将蜕化为胖得发愁的大腹便便,自食其力演变成栏中圈内嗷嗷乞求喂养,最终的结局是走上人类的餐桌。及至现在,猪更是堕落为一些人坑人赚钱的工具,它本来是一年左右生长期,那些赚昧心钱的人们使用催长剂和瘦肉精,让猪几个月就能长到几百斤,不但肉质大大下降也有害人类健康,迫使笨猪和土猪的回归。猪原本是野生野长的动物,即使训养成供人美食的家猪也与“宠物”沾不上边,可一些人硬是标新立异推出小香猪之类的“宠物猪”,怎奈得不到社会认可,猪受宠的生涯也就草草结束。细究猪的变迁,从凶暴勇猛到被人类驯养,从任人宰割到作为赚黑心钱工具和短暂受宠的折腾,猪丧失与大自然斗争自我生存的本性,为了苟且偷生甘愿寄人篱下任人宰割,不免让人感叹,究竟是人类驯养猪的成功,还是猪贪图安逸的悲剧?为人类,也为猪们留下永久的历史话题。但不容置疑的是,猪的生活道路根本改变,使其与人的联系越来越密切,以致成为人们生活不可或缺的东西,又堂而皇之走进十二生肖,构成了猪、猪年与猪文化的三位一体,从而闪耀在中国传统文化的殿堂。

猪年植根于猪生肖,而猪生肖的象征和寓意以及由此生成的文化活动,又汇聚成绵延不断的猪文化。猪成为中国人的生肖,使其永远脱离了野猪的历史,并被当作“六畜”之首,拥有农耕社会“有豕(猪)才有家”的地位,自然在大千世界众多动物中顺理成章入围十二生肖,尽管排行末尾却是十二生肖压轴之兽,但好比中国戏剧的“大团圆”结局,“猪”当仁不让以身披“福”字承担了这个责任。于是,排在最后一位的猪生肖,与十二地支配属“亥”,晚上九点至十一点称“亥时”,猪年称为“亥年”。由于猪隐含着“诸事如意”,象征着丰收与福气,所以猪年也称肥年,反映了千百年来中国人“小家兴旺,国家安宁”的最朴素愿望。巧合的是,亥年发生了许多震惊世界和深刻影响改变中国的重大事件,便增添了人们的亥年特殊情结。亦即1851年的辛亥年爆发了农民反封建反侵略的太平天国革命,l911年的辛亥年发生了推翻清王朝的辛亥革命,这两个伟大的革命永久的写在中国历史上,也让人们亥年永远地留在了人们的心中;1839年的己亥年发生了林则徐虎门硝烟的伟大活动,该年6月林则徐以集中销毁鸦片2376254斤的辉煌,开创了打击毒品的先河,销烟结束的翌日——6月26日也成为国际禁毒日;这年龚自珍创作了315首广为传颂的《己亥杂诗》,表达了报效国家、献身改革的理想,其中“九州生气恃风雷,万马齐喑究可哀。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才”,不仅有着历久弥新的文学影响,而且放射出激励改革的政治光芒,所以深受毛主席赏识,展现于《介绍一个合作社》的光辉篇章。1959年的己亥年,人民领袖毛泽东回到阔别32年的故乡韶山冲,祖国和家乡的巨变使老人家写下不朽诗篇《七律·到韶山》,而“为有牺牲多壮志,敢教日月换新天”的名句,既是当年继承革命先烈遗志,争取更大光荣的宣言,也是今天新时代奋进的激励,永远鼓舞着亿万人民创造新辉煌。今年这个己亥年,又适逢共和国成立70周年、五四运动100周年大事件,益发加重亥年的浓郁情感。凡此猪生肖和亥年的深厚文化底蕴,都起到了猪文化形成与发展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


猪文化,是由猪、猪生肖衍生的文化与传统文化交织所形成的特殊文化。尽管这种文化远没有猪生肖的影响大,也没有其它生肖文化的影响大,甚至有人对此提法产生质疑,但猪文化存在的实在性和人民群众不断推进其发展的客观性,又决定了猪文化不容置疑的地位。一是人民群众打造并竭力延伸的以猪为中心的民俗文化,奠定了猪文化深厚的根基。人民群众是历史的主人,也是传统文化的主人,因猪生成的传统观念,围绕猪留下的风俗、传说和故事,倾注于猪的美丑评说彰显的是非善恶,真实地展现了人民群众向往美好生活和坚持公平正义的炽烈情感,也就形成了奔腾不息的猪文化河流。这表现在群众广泛认可的“猪”之精神,人民群众虽然把猪当作笨蠢的口头禅,但又从猪吃糠吃菜奉献肉,看到了猪的牺牲精神;从猪挨宰时明知在劫难逃还是大喊大叫“给个说法”,肯定了猪的抗争精神;从猪不挑剔自己吃什么却长得肥肥胖胖,不像狗搞忠心过头的无原则谄媚,也不像鸡鸭做了点成绩就叽里呱啦显摆争功,到处议论是非,发掘出猪的憨厚精神。这种对猪的沙里淘金,既丰富了猪文化,也给人生以启迪。也表现在形成许多与猪有关的风俗,诸如陕西一带的送猪蹄婚俗、云南佤族的“猪胆卦”占卜风俗,天津、河北等地盛行节日剪贴“肥猪拱门”窗花等习俗,既张扬了民族文化个性,也促进了猪文化的丰富多彩。还表现在相当活跃的与猪相关的民间传说和神话故事,比如与民族英雄岳飞联系的《猪精下凡》和《懒猪大逃亡》、《会下金子的猪》等神话故事,集中表达了人们的意愿和精神寄托,而肥猪拱门和富贵胖小子坐吃山空被罚变成猪等民间传说,更是传递了人民群众不断赋予猪的时代情感,激荡起猪文化发展的波涛。二是猪走进文人笔下孕育了猪文化的灿烂。人们不会忘记,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在《笔阵图》提出“墨猪”,把笔画虚肥无力的现象比作猪的慵懒笨作,形象描绘出缺乏劲道骨力之书法败象,不仅形成了千年书法的审美观,也开启了猪走向艺术殿堂的路径。人们还不会忘记,明代吴承恩的《西游记》,创作出面容丑陋,好吃懒作,好色贪财,搬弄是非的“猪八戒”,使猪的形象深入人心;所刻画的猪八戒“没本事有脾气”的性格典型,又在现实生活中比比皆是,极大提升了猪文化的魅力。而罗贯中的《三国演义》把猪与曹操、与三国鼎足串联起来,先是疑心杀了准备杀“猪”款待他的吕伯奢全家,把陈宫由得力帮手变成重要敌手,后是把曹操赤壁大败诱因归结为假投降的黄盖用了“猪”油为主的易燃物火烧战船,虽然这两期“猪”引发的事件也起到了扩大猪文化的作用,但人们并没有将此与三国鼎立挂钩,更多的是加重曹操奸诈和自负的印象。由此说明,无论是猪的形象和故事还是猪文化,都是人民群众意志的最真实最直接最生动的表达,无论那些违背民意的故事多么华丽精巧,都会被历史淘汰,这就是猪文化传播发展的最深刻启示。



  欧阳修说得好,“人生自是有情痴,此恨不关风与月”。猪是人养的,猪生肖是人给的,猪文化也是人创造的,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话猪,无论对猪年寄予何等期望,都是人借猪表达自己的意愿,与猪自身并无太大的关系。故而必须把握好顺从人民群众意愿的“度”,不能因为是猪年就把猪说的天花乱坠,也不能到了其它年份就把猪说的一无是处,真正发掘猪和猪生肖可宝贵的东西,汲取猪文化奋发向上的力量,活出猪年的人生风采,交上己亥年无愧于伟大新时代的满意答卷。


来源:思想火炬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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